昨天,黑衣人果不其然地在港岛上兴风作浪,我和太太则向后转,跑去新界游山玩水,远离这场闹剧。我猜,太太这时候正在写游记呢,稍后应该就可以奉上(游记在此)。

吃晚饭的时候,太太悄悄对我说,我们后面的一对年轻情侣,出来下馆子,各自捧着手机,各吃各的,连句话都不说。我说,那肯定是已经确立恋爱关系,或者已经结婚了。太太不解。 我说我可以解释,但你不能生气。

我的前女友和我经常去同一家快餐店吃午饭,不是同时,但店老板知道我们是前男女朋友关系。店老板会在我吃饭的时候,过来跟我八卦,说那个人昨天又来了哦,带了个男生一起哎。上周也来过哦,也带了个男生一起哎。两个男生不是同一个人哦。我问他,那他们有没有说话聊天啊?有,昨天那个聊天聊得很热闹,上周就安安静静地吃饭。我说,那妥了,上周那个是男盆友,昨天那个是小暧昧。店老板也不解,问我为什么,我说我的直觉很准的,但我给不了清楚的解释。

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件事,为什么我这么肯定呢?然后就想到,我们今天去新界爬山徒步,为的是躲开混乱无序,但也为了去寻找闲情逸致。人的喜好是很难改变的,同时,人躲避讨厌事物的本能也不会变。

还是以我前女友为例。她为什么只会和暧昧的人高谈阔论嬉笑怒骂呢?因为那个时候,大家都在新鲜期。对方看到的她是个新鲜的她,是个她自己也喜欢的她。这股新鲜感,带来了神秘和惊喜,就像一个美颜镜头一样,让她变得很吸引人。我觉得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点是,她也喜欢这时候对方眼里的自己,她也喜欢这种新鲜感和神秘感。这种,打开新的一扇门带来的冒险和刺激。

待到两个人确立关系之后,待到每日相处变成常态,新鲜感已经被层层剥离,露出埋藏在下面日常的真相。这时候,美颜镜头就失效,她的真实面貌就无处可藏了。那种猜忌、算计、阴谋、表演,因为缺乏演技实力、缺乏坚韧耐力,像腐烂膨胀的尸体爆炸,一股脑地摊出来,堆到阳光底下,恶臭难闻。而这时的她,也是她讨厌的自己。她喜欢的依然是之前暧昧期间新鲜、神秘、美颜过度的自己。

人在恋爱的时候,追求的就是新鲜感和激情,这些是他们奔跑的目标。待到恋爱安定,甚至步入婚姻,他们追求的依然是新鲜感和激情。因为,人都喜好是很难改变的。但在恋爱时,维持新鲜感与激情的力量,可能已经用尽,现在已是强弩之末;或者,激发新鲜感与激情的灵感,可能已经枯竭,现在已是黔驴技穷;又或者,引起新鲜感与激情的对象,可能已经烂熟,现在已是左手右手。不管是什么原因,他们想要的、喜爱的新鲜感和激情,已经成为围城之外的景色,于是觉得外面的一切都比围城内的美好。

这围城,是他们自己给自己设下的。这坟墓,是他们自己给自己掩埋的。

这城里,围住的不是爱情,是他们无法接受的平淡的自己。这坟里,埋下的也不是爱情,是他们狭隘地以为爱情就只有一个样子,变了样子就是死去。

我和太太走了爱情的快车道,认识、订婚、结婚总共用了一年多,恋爱期间的激情尚未冷却。结婚两年半了,因为我们两个都很真实,不爱伪装,所以日常真实的自己,和恋爱时的自己,并无太大差别。我们有共同爱好,经常一起冒险玩耍。我们的婚姻非但不是坟墓,反而是花园,因为有她,才有了各种繁花似锦,因为有我,才有了各种绿树如茵。我因为有她,才有更多的冒险,她因为有我,才有更多的宁静。

这才是婚姻该有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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